wy
對 wy :以演出做排練
17.05.2005
wy1:
《(我)沒有罪》是一個甚麼形式的演出?
wy2:
唔……(若有所思的樣子)一個讓觀眾與我一起盡情投入盡情enjoy的演出。這幾年來我都很害怕走進劇場,因為每次要我乖乖的坐在觀眾席看演出,我就總是很不安,甚至有時感到窒息,尤其是內容愈「豐富」的作品,我就愈感到被「強塞資訊」,又或是需要很多的想像才能讓自己投入,觀劇的經驗好像變很侷促,很單向似的。於是我就想,有沒有可能做一個演出,讓觀眾與我在一個空間內一起感受一起體驗一個時段,而不是純粹由我和其他演員一股作氣的演出,構成一個互動的空間……
wy1:
互動?是不是由觀眾決定演出的內容?還是你會走到觀眾身邊問問題、襲擊觀眾,諸如此類?
wy2:
也有可能。不過我想的所謂「互動性」,也不單只是身體接觸或語言對答……《(我)沒有罪》是樹寧も現在式單位在藝術中心進行駐場計劃重點節目,所以過去一年來,我隔月在藝術中心的不同地方做了七次小型演出,例如在排練室、樓梯底小房、大門外、劇院外的空間等,有時我會邀請觀眾參與其中,有時讓他們與我擦身而過。但最觀忘的一次是在二樓至四樓外堂做一個維時三天合共十六小時的「即場裝置」,我一時鑿炭舖路,一時把泡泡膠舖當地氈舖在地面,然後默默的把炭灰都塞到牆上的坑道去。週末時份藝術中心總是絡繹不絕,看演出的,看展覽的,他們卻對我的行動視若無睹,甚至有時走來問句一手都是炭黑的我:廁所在哪�堙H劇院幾點鐘開場?最後一天我決定把所有牆上坑道的封膠都割破,炭屑都散落在梯間和地面,連地上的泡泡膠也扯碎後,我停下來,淚水就盈在眼眶,路過的人在說:「裝修麼?怎麼一地都是沙塵?」有的剎有介事的走開,有的小孩在地上破裂的膠泡上跑行玩跳。後來空間設計經綸說,很可惜,這麼吃力的演出,卻沒人駐腳細看。我卻答道:還好吧?沒有他們的冷漠,恐怕我沒法感受到那次演出的主題--「憤怒」。明明路過卻又對我視而不見的人潮,成了我演出的一個必要部份,儘管他們未必在意的。
wy1:
說來我記起了,那趟你邀請我來看「饕餮」的演出,實際卻是你隔一陣子才出現,端上一道小小的菜,我跟一些相識不相識的人圍坐在桌旁風花雪月,蠻好玩的。哈哈。不過吃了近二十道「佳餚」,肚子還是不飽滿,我在想:你這個究竟是甚麼「演出」呢?
wy2:
「饕餮」沒有罪嘛!(一貫的嘻皮笑臉)都說觀眾是我演出的一部份了,怎麼還問我「演出」甚麼?
wy1:
(沒好氣)那麼月底的演出你是不是又要愚弄觀眾了?
wy2:
為甚麼不可以讓觀眾愚弄我呢?我都說構思這個演出是與觀眾一起投入一起enjoy的,所以我和觀眾的關係很平等。在麥高利小劇場�堙A我會保留過去一年的小型演出的某些元素,例如滿地的炭屑和泡膠、開餐食飯、運冰塊、幸運大抽獎等,然後再發展串連成一個「終極審判」,觀眾會與我和其他演出交換角色,由被審問的犯人,轉換成為陪審員甚至是法官的角色,在麥高利小劇場的不同場景�堙A與我們一起游歷、審判七宗罪!
wy1:
喔,《(我)沒有罪I pledge (not) guilty》這名字很蹺口哩……不過剛才你說到「交換角色」,我就大概明白是甚麼一回事了……
wy2:
其實早在去年與許樹寧談這個創作計劃時,我們都很喜歡經綸提出的「審判」概念,因為所謂的「七宗罪」懶惰、驕傲、憤怒、饕餮、情慾、貪婪和嫉妒,都不是真正犯法的罪行,而是犯罪背後的動機,但為甚麼說它們是「罪」呢?由誰來判決?於是他構思了小劇場的審判場草圖,我也想到了這名字。布萊希特的原著《七宗罪》中有兩個同名「安娜」卻疑是同一人的「姊妹」,於是我就想像,「安娜」可以再精神分裂成了十個二十個甚至更多的人,更多的「我」,犯下很多似是而非的罪狀……慢慢就變成了這個演出系列的題目了。
wy1:
既然你說觀眾是你演出的一部份,那麼演出前你又如何排練呢?
wy2:
問得正好喔。這陣子和其他演出者綵排,都面對不少困難,我們可以排練出場的走位、場面調度,可以記好台詞背好對白,但始終觀眾反應是不能完全預設的,甚至會與想像完全相反--之前我談到的「憤怒」演出就是一個好例子。於是,過去一年的七個小型演出便成了重要的參考。每次在不同場景不同空間與觀眾建立不同的關係,無論是對答、相視、擦身而過,或是互不理睬,都好像是我排練的一部份,讓我的想像和創作變得實在,而不只是自己想當然的。當然,每次面對不同觀眾的經驗都會是新鮮又刺激的,而正是那種不定性令我更要好好的裝備自己,以後給我的創作更精確的結構和想像,所以,對我來說,能夠以演出做排練,不斷磨練,不斷演變,再創作,是多麼實在又幸福的事。
wy1:
拜託不要以排練做演出就好了。(一笑)熱熾期待你的總結演出!
wy2:
不敢,不敢。也謝謝你訪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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